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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紫宸殿前的余烬尚有最后的温度被风一吹便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飘向神都无边的黑暗。
惊蛰没有回暗卫府而是径直去了刑部深处的档案房。
这里是神都最沉默的地方存放着无数已了结或未了结的冤案、罪罚、生死。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张和墨迹混合的腐朽气味像是一座用故纸堆砌的巨大坟茔。
她不需要火烛月光透过高窗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足够她视物。
她熟练地从最里层的架子上抽出十二卷封存的宗卷——正是“十二请死官”一案的全部记录。
她将卷宗在长案上一一铺开十二份字迹各异的“遗书”副本静静地躺在案上每一份都辞藻激昂充满了以死明志的悲壮。
惊蛰没有立刻细看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精心包裹的小包。
打开来是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是用墨拓下的、属于书童砚冰的稚嫩笔迹——《春蚕谣》的原迹。
她的指尖掠过那些歪斜的字感受着孩童因恐惧而发颤的笔力然后她的目光落回了那十二份遗书上。
她曾是顶级的笔迹鉴定专家。
在二十一世纪她能从一个签名的压力变化中判断出签署者是否处于胁迫。
而此刻她要做的是跨越千年的时空对质这些亡魂留下的最后笔墨。
第一份遗书出自礼部员外郎沈砚舟。
起笔的“臣沈砚舟泣血上奏……”数字笔画轻飘墨色虚浮仿佛执笔者已是油尽灯枯。
可写到中段“……陛下倒行逆施致使忠良血冷苍生泪干……”时笔锋却陡然变得遒劲有力每一个顿挫都像是要将纸张划破。
这不对。
一个绝食多日、决心赴死的人其心力与体力只会不断衰落绝无可能在行文过半时突然力道倍增。
惊蛰的目光一一扫过剩下的十一份。
无一例外全都存在着这种起笔虚弱、中段刚劲的诡异反差。
仿佛写下这些遗书的并非同一个人而是两个魂魄被强行塞进了一具躯壳。
更致命的破绽在于墨迹。
神都气候干燥上好的徽墨落于纸上半刻之内便会凝固一个时辰后则彻底干透色泽均匀。
惊蛰凑近了借着月光仔细审视其中一份遗书的纸面纤维。
她发现纸张上端的墨迹边缘已经微微晕开呈现出受潮后二次风干的毛边而下端的字迹墨色却依旧凝练边缘锐利清晰。
先干后湿。
这意味着这份遗书并不是一次性写成的。
有人先写了上段等墨迹干透后又在下面续写了后半段。
惊蛰闭上眼一幅清晰的画面在她脑中成型:一个死囚在牢中写下真正的遗言然后被人掉包由一个身强力壮的代笔者模仿其笔迹在原有信纸的下半部分续写上早已准备好的、充满煽动性的“罪己檄文”。
他们连死都要被利用。
惊蛰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
这些人以为自己是为道义而死却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剧本里的一滩血迹。
夜色更深。
城南静庐书院旧址。
这里早已荒废院墙坍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在夜风中如鬼影般摇曳。
唯有正中的讲堂还勉强维持着轮廓破败的窗棂像一排黑洞洞的眼窝窥视着来访的孤客。
惊蛰绕开了正门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入后院。
她径直走进讲堂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没有理会散落一地的蒙学课本而是用靴尖在铺地的青砖上逐一轻叩。
“咚、咚、咚……” 当叩到讲台正下方的一块地砖时声音不再是实心的闷响而是带上了一丝空洞的回音。
找到了。
她用匕首撬开砖缝掀起厚重的石板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密道口赫然出现。
一股混杂着霉味与墨香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惊蛰滑入密室。
室内陈设极其简陋一张长桌一盏油灯早已熄灭。
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册抄本封面皆是《春秋》。
每一册的页脚都用朱砂标注着不同的编号与日期仿佛某种计件的成品。
惊蛰随手翻开一本字迹工整毫无差错。
她皱了皱眉这不像是藏匿罪证的地方倒像个寻常的书库。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密室中逡巡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
箱子没有上锁。
她掀开盖子里面并非经史子集而是一本封面泛黄的残册。
三个血红的大字烙印般刺入她的眼帘——《殉道录》。
她翻开册子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第一页是一份名单。
沈砚舟、裴行俭、崔知节……那十二位“请死官”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每个名字之下都用蝇头小楷详细标注着一行行令人毛骨悚然的条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