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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二医院住院部五楼的走廊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股冰冷的化学气味刺得林暮鼻子发酸。

他站在骨科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林建国躺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床头的牵引架上脸色蜡黄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病房里很安静另外两张病床上的病人都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像锤子一样敲在林暮的心上。

他在门口站了多久?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江川发来的微信:出什么事了? 林暮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指尖冰凉。

他该怎么说?说他那个几乎没什么联系的父亲摔断了腿?说自己现在站在病房门口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金属轮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暮猛地回过神像做贼一样往后退了两步躲到楼梯间的拐角。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透过玻璃窗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闪现——林建国苍白的脸吊在半空的伤腿还有床头柜上散落的缴费单。

老王说要手术。

手术费要多少?后续的治疗费呢? 林暮想起自己藏在床底下的那个旧铁盒里面是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一共八十七块五毛。

这点钱连拍个X光片都不够。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江川的聊天界面。

上次江川说要把修铺子攒的钱给他当学费被他拒绝了。

江川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个装着玻璃弹珠的小铁盒塞到他手里说那是他小时候攒的宝贝。

江川...林暮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又很快删掉。

他不能再麻烦江川了。

江川已经够辛苦了要照顾瘫痪的父亲要修车子赚钱还要操心他的学费。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林暮苍白的脸。

他想起江川父亲那个两秒钟的笑容想起江川修车子时专注的侧脸想起维修铺帆布棚下昏黄的灯泡。

那里才是他的家。

林暮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楼梯间的门一步步往下走。

水泥台阶冰冷硌脚每走一步心里的某个决定就清晰一分。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就算再怎么生疏再怎么无话可说林建国也是他的父亲。

就像老王说的那是他爸。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已经开始擦黑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灰蒙蒙的橘黄色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风卷着尘土吹过来带着铁北特有的煤烟味。

林暮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回江川家?还是...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江川:我在维修铺等你带了晚饭。

林暮的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抬起头看向天空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205路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过来林暮随着人群挤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路边的修车铺、小卖部和废弃的厂房。

车子驶过铁北中学时林暮看到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往家走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他想起自己转学来铁北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站在路边看着陌生的一切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个破败的小城里找到一个可以称之为的地方。

公交车在筒子楼附近的站点停下。

林暮下了车慢慢往江川家的方向走。

远远地就能看到维修铺帆布棚下亮着的那盏灯泡像茫茫黑夜中的一点星光。

江川正蹲在地上修一辆自行车背对着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肩膀很宽脊梁挺得笔直。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两个搪瓷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面条应该是江川刚买回来的。

林暮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站在离维修铺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走。

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口袋里的手机被他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硌得手心生疼。

他该怎么跟江川说? 说他爸摔断了腿需要一大笔手术费?说他可能要经常去医院照顾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帮江川看铺子了?说他可能...连考大学的心思都要暂时放下? 远处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凄厉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在铁北寂静的黄昏里反复切割着。

林暮的心脏缩成一团疼得厉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水泥地上有一道裂缝像一张咧开的嘴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懦弱。

站那儿干嘛?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林暮一跳。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江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油污的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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